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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湖风

路人走丢的脚步声......(原创作品 版权所有 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陆顺发,笔名:路人、柳思人、贝一川。职业,教师。 诗,像地旮旯里的小草一样嫩。有一天,路人的诗老了,太湖风里的雪也会跟着变老——白白的一生,走丢了不少脚步声。有诗(文)发表于《长江诗歌》《青年与社会》《营口晚报》《现代作家文学》《辽河诗词》《月亮诗刊》《新诗大观》《大众》《核桃源》《诗潮》《燕赵文学》《大别山诗刊》《渝水诗刊》《南风志》《天下诗歌》《岚》《新诗人》《营口诗歌》《诗歌月报》《关东诗人》《大诗界》《中国作家协会会刊》等纸媒网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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组章之二:◎水车的故事  

2017-04-25 12:04:41|  分类: 散文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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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柳思人


    一千七百多年的生活阅历,一个老旧、木讷而又不失精彩的故事。

    此处。不说轮式水车——“桶车”,只说脚踏式横木链条水车——“翻车”。这是一件做工繁杂,而力学原理和生产美学充分融合的老农具。

    散文诗一样的结构:纵向,是四五庹长的木制水槽,一长串木制覆板与一脊椎状横木链条相连,用来牵引、转动,一副龙骨的模样,头部搭在岸上,尾部没在水中;横向,是由榆木或檀木制成的滚柱轴头,轴头上除了连接横木链条和樟木覆板的木齿轮盘外,还有三组分别成一定夹角的十字形脚蹬,用于车水人的脚踏滚动;滚柱轴头两端,嵌进铁轴,放在左右两侧的车水矮凳上,下端是三角形底座,放置地上,上端延伸段有一横杆,供车水人扶手之用。别具匠心的构思,精妙绝伦的设计,能让人无意中读出农耕文化的独特,乡土,与厚重。

    看人车水有一股美滋滋的味道,像在读一首宋词,上下二阙,上阙叙事,下阙抒情,叙事是老木的纹理,抒情是清水的流韵。

    三人坐跳板悬空,左二右一,手扶横杆,六只脚飞快地踩着脚蹬,像在田野里奔跑。此时,中间的木齿轮牵动横木链条,拉着一只只覆板将水刮入水槽中,然后急速送上车头流出。等到滚动轴头正常转动,车水人稍不注意,就会赶不上速度,脚一马虎会从脚蹬上滑下踩空,此刻,那硬硬的脚蹬就会打在人的小腿或脚踝上,钻心的痛。

    坐着车水得由两人接连“喊双”。为了使车水人换班公平合理,水乡人在车水劳动中独创了一种数数的方法,俗称“喊双”。请听——

    一个双呀么轮上一哟唉——,轮上一哟么两个双唉嗨——

    两个双哟么轮上一哟唉——,轮上一哟么三个双唉嗨——

    三个双哟么轮上一哟唉——,轮上一哟么四个双唉嗨——

    ……

    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——那优美的劳动号子,能使人齐心协力,精神振奋,忘却疲劳。

    老农说,站在平地放的跳板上,手扶横杆车水,叫蹬水(本地方言叫石水,意思是用一只脚用力往下蹬)。蹬水既是技术活又是力气活,用力猛,速度快,出水急,得做到三人心、眼、脚联动,步调一致。蹬水不“喊双”,只“勒圈”——这是另一个古老的话题,此处不以赘述。

    学会了逆流而上。把一个水汪汪的世界举过头顶,或涝,或旱,或低,或高。云在头顶飘,水在裆下流,禾苗的长势在一场梦里纠结,反转,与重生。水往低处流,在这里已成了悖论。

    独善其身。有轴,但没装一个轮子,不能载货驼物,更不能当车代步,每一次出门劳作,全由人扛到河湾塘角,田间地头去的,叫它“车”,其实是农耕诗人给它戴上的一顶精美的桂冠。

    一部散发着精巧和智慧光芒的水车,与诗与词一样,与春花秋月夏荷冬雪一样,与生产力生产关系一样,全是铆榫结构,只会磨损,不会生锈。

    水车,像一个皮肤酱紫的庄稼汉,全身布满了古木一样斑驳的纹理,沧桑的年轮,一身好肌肉。它以寂寞倾听寂寞,与孤独抚慰孤独,以思考催生思考,从而阅读水的生命,田野的萌动,苍翠,与枯萎。

    忽然想起了湖州方言里的一句俚语:那人的嘴巴快,说起话来跟车水巴屌一样,一停不停的。好率真,好幽默,好乡土的语言啊!那么,车水巴屌到底是啥玩意儿呢?它是水车尾部小轴上防止覆板倒退的一个榆木装置,形似男根,当水车滚柱轴头一转动,覆板刮着水随横木链条上移时,那装置压着覆板上边,压一叶滑一叶,就会发出“嘀嗒”的声响,一叶一“嘀嗒”,连续不断。

    一架不知疲倦的旧水车,就是硬汉,是力量,是古老的童谣。它灌溉了一片田野,一个水乡,和一个民族。

    生活就是一条河。你我,是这河边上的一架旧水车,年复一年,织着疲惫的歌。

    河滩越陡,歌声越沉。

    (2017-04-24 12:0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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