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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湖风

路人走丢的脚步声......(原创作品 版权所有 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陆顺发,笔名:路人、柳思人、贝一川。职业,教师。 诗,像地旮旯里的小草一样嫩。有一天,路人的诗老了,太湖风里的雪也会跟着变老——白白的一生,走丢了不少脚步声。有诗(文)发表于《长江诗歌》《青年与社会》《营口晚报》《现代作家文学》《辽河诗词》《月亮诗刊》《新诗大观》《大众》《核桃源》《诗潮》《燕赵文学》《大别山诗刊》《渝水诗刊》《南风志》《天下诗歌》《岚》《新诗人》《营口诗歌》《诗歌月报》《关东诗人》《大诗界》《中国作家协会会刊》等纸媒网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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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说 老邓和他的同学们(完整版)【原创】  

2009-07-22 15:59:02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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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路人   

        (一) 

        邓志义三十六岁考上海滨师范学校。三十六岁中“状元”,对他村上的人来说,正好比一对夫妇晚年得了个胖小子,是不幸中的大幸。然而,这个岁数对4206这个寝室里的人来说,乃是一个“最大值”。所以大家管他叫“老邓”。其实,“老邓”是对外的称呼。在这个寝室里,大家对他的真正礼貌的称呼叫“我们的老邓”——多亲切,多棒啊!对“老邓”这个称呼,他本人很满意,尤其是那个“老”字。在他看来,“老”至少有这样三种含义:一是知识渊博;二是生活经验丰富;三是“长辈”。因而,他常常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称呼而高兴。他越是高兴,大家越是这样称呼他,不过一年半载,“老邓”就变成了他的代名词,结果连班主任老师也这样称呼他了。

       “老邓”进师范,只有一个愿望,那就是怎样使地球转得快些,减少寂寞。于是,他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——埋头读书,让书本代替妻子儿女。然而,妻子儿女是任何东西也代替不了的,老婆还是要想的,家还是要想的。至于读书,“老邓”这半辈子读得不多也不少了,在“肚子痛也为革命”的年月里,单单读“高师函授”,就整整四年。拿了“红本本”,当“民办教师”更正规了。

       “民办就民办,反正长在泥巴石头上,谁叫你生不逢时?”有时,他这样安慰自己,“唉,地上总会有路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这不,放宽到三十六岁,他四下五去一,呼拉一下报了名,一考,中了——这倒使“老邓”慌了手脚。两年师范,自己倒舒坦,妻子儿子怎么办?那两亩责任田谁来弄?

       “傻瓜蛋一个!你不在家,我们照样早上起床,晚上睡觉。”他妻子说话干脆,快刀切萝卜一般,“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,别三心二意。去!”

        进了4026寝室,味道到底两样——你想想,睡在妻子身边,其他不说,就是做个梦也是甜的。然而,这种“异样”的感受并不长,正好象没有吃过醋的人第一次吃醋一样,刚开始时,总觉得有一嘴怪味,难受。而时间一长,就习以为常了,而且会觉得有一种嫩味。同寝室共有七个人,“老邓”最先认得的是这样三个:李月强,姚之琳,曹金亮。因为李一睡下就打呼噜,姚一起床就拉二胡,曹一走路就哼越剧。还有三个,一个叫高黎明,就是那个圆眼睛;一个叫邱少村,就是那个高个子;一个叫孙云,就是那个高低肩胛。慢慢地,这七个人拧成了一股绳,邓志义被拧在最中间,当上了寝室长。从此他们学习、生活,追逐、嬉戏,如小学生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嘿嘿,总算又一次尝到了做学生的味道了!

       ......

 

       (二)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时间如流水。一转眼,这些人紧张、愉快的生活,不知不觉过去了四分之三。

       夜,已经深了。

      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老是在耳边打转。上铺,李月强那“呼啦呼啦”的酣声此起彼伏,三眼一板,好象和雨声合奏着一首催眠曲。邓志义翻了个身,木板床晃动了一下,上面的“呼啦”声停了。可不到两分钟,“呼啦”声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 这个李月强啊,真拿他没办法,头一粘枕头边,就打呼噜,还说这是男子汉大丈夫的美德,历史上张飞、关云长就爱打呼噜。“催眠曲,催眠曲!”邓志义再也憋不住了,只好干涉起老李的“内政”来。他用力挪了挪屁股,“吱嘎”一声,寝室里的“生态平衡”一下子被破坏了。

      “你怎么啦,今晚?”老李终于醒了。

      “睡不住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又想家啦?”

        沉默......

       其实,“老邓”这个时候,哪有闲功夫去想家,他想的是明天的事:明天要上讲台了——实习。这是最后“一斧头”,砍得好坏,关系重大。你想想,实习是学科知识和课堂艺术的综合,什么教学原则,教学方法,组织教学,语言儿童化......都得反复考虑,精心安排。最使人尴尬的是“语言儿童化”了——象小喇叭节目里的阿姨那样。快四十岁的大伯了,还学做阿姨,嗲声嗲气,依依呀呀。嘿,能行吗?教书容易,教好书难哪!书教了十多年,桃李已满天下了,可那时教的是农村中学,学生跟自己一般高,个个面善心善的;而现在教的是城里的一批娃娃,弄得不好,课堂会散掉的。城里的孩子难侍候呀。

       这样想着,“老邓”摸出了香烟,“嘶啦嘶啦”抽了起来,独自偷偷地制造他的“小气候”。“鼻吼里冒烟,好比登仙。”这是“老李”的名言。这个抽烟冠军,平时严格执行校规班规——他与那些有“吸烟史”的同学一样,只限于两个地方可以“大显身手”:一是寝室里,二是厕所内。抽着抽着,他想再跟上铺的老李聊几句。可那个“呼噜胚”早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 雨还没有停,邓志义那思绪的“门”也没有关,迷迷糊糊,似睡非睡,眼前呈现出刚同实习学校的学生见面时的情景:

       “老邓”这个实习小组是实习四(2)班的,教室在二楼最东面。他紧紧跟着原班主任,象影子一样,不肯放松。

       “跟牢。”他回过头来对自己组里的“新老师”说。大家尾随着他,乒乒乓乓上楼去。

       “我们的班主任不见了。”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 “老邓”想,大概谁在一眨眼的功夫把原班主任给忘掉了。他开始自己佩服自己,做事牢靠,盯得紧。这样想着,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胡茬。......

       这些人,来到了四(2)的门口,逡巡着。

       “新老师来啦!”不知哪个顽皮学生喊了起来,“新老师来了,大家欢迎。”

        手掌虽小,掌声挺大,“噼哩啪啦”,声音有点乱。

        邓志义“嘿嘿”地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 “你看你的脸。”邱少村偷偷地给了他一肘子。

       “怎么啦,我的脸?”

       “比哭还难看。”邱少村想笑,但终究没有出声。邱少村这一提醒,使“老邓”想到了当教师的庄重,他敛起笑容,鼻孔里“哼哼”了两声,显得十分严肃。

       “坐,坐。”原班主任老师搬出两只条凳来。

        邓志义觉得让班主任搬凳子,有的过意不去,便自告奋勇:“我们自己来。”随手从后排扯出一只凳子来。 

       “这凳子是我的!”刚才带头鼓掌的那个圆脑袋孩子,一个箭步跨过去,抢住了凳子,两只小眼睛“巴扎巴扎”地瞅着,那眼神,好象在询问“老邓”:你把我的凳子拿走了,叫我坐哪儿?。

       “老邓”心里糊涂了:刚才鼓掌欢迎我们,现在就不卖账啦?

       “新老师”的到来,犹如捅破了个马蜂窝,“呼啦”一下,孩子们都围了上来,对着“新老师”挤眉弄眼,有几个男的还做着武打片里的武术动作,那些女生也凑热闹似的,“嘻嘻”地笑。

       原班主任一看此翻情景,一边笑着一边对圆脑袋说:“张云,怎么还不让新老师坐?”

       班主任的话象一道“圣旨”,圆脑袋马上紧张起来,便灵机一动,“转夺为送”,他把凳子放停当,让“老邓”坐下,然后扮了个鬼脸要走人。

       “等一等。”“老邓”看同学们准备散去,站起来:“我来介绍一下。我姓邓,实习班主任工作的。他姓李,他姓邱,他姓曹,他......”

       还没等“老邓”介绍完,孩子们早已一“哄”而散了。

       ......

       “老邓”一觉醒来,已通天大亮。一看手表已6点30分了,“糟糕,第一炮就要打哑炮了。”他先是埋厌同学们不叫他一声,再是咒骂钟声敲得不响。看见大家已整装待发,他也来不及多说什么,急急忙忙地去做每天早晨必做的事情......

        夜来一场新雨,把校园的两枝广玉兰,浇出了两树“诗”。绿的,嫩绿嫩绿的;白的,雪白雪白的。

       “大家看,我们的老邓。”李月强他们从寝室里出来,看见“老邓”在校园葡萄架下的石板路上“哼哼”的那个怪模样,当然不肯放过,“怎么,跟葡萄架交上朋友啦?”

        “教案不记记熟,你也想上讲台?”“老邓”看见同寝室的人都过来了,悄悄地把教案卷起来,加入了“大部队”。

       “大学毕业生还担心上不好课?”邱少村总是喜欢揭“老邓”的“痛疤”。

 “正因为是大学生,所以担心教不好小学喽。你想想,大学毕业生是教中学的,而现在是师范生,探索的是小学教学规律,你总不能把教中学这一套,全盘搬到小学的讲台上吧?”“老邓”慢条斯理地坚持着。

       “嗯,言之有理!喂,同学们,我们的老邓刚才在探索教学规律呢!”曹金亮要么不插话,一插话总是逗得大家哄堂大笑,“哈哈哈——”。

       邓志义仍然一板正经,若无其事。

      “我看,你还是来请教‘曹老师’吧。”曹金亮清了清嗓了,整了整上装,做出走上讲台的样子,然后模仿着女教师的声调,边说边做,“老师走上讲台了,吭,把课本往讲台正中一放,然后眼光往四周一扫。哼,哼。上课,班长喊‘起立’,老师喊‘小朋友好’,小朋友高声喊‘老——师——好——’,老师喊‘请坐下’,小朋友,这节课,由我——曹老师跟你们上,你们说好不好啊?”这样说着,曹金亮探出身子,做出询问学生的姿势。

       又是一阵大笑。

       就这样,大家说说笑笑,出了校门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(三)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实验小学少先队大队部内,住着邓志义实习小组的七位新老师,大家都非常紧张地准备着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一堂语文课是姚之琳的。

        别看他刚才在路上不声不响的,一拉起二胡来,谁不“洗耳恭听”?而二胡只不过是他的业余爱好,拿他自己的话来说,“不过是消遣消遣罢了”。他的擅长是语文。跟邓志义一样,他也是函授大学生。所不同的是:邓志义是数学专科,他是语文专科。一年多来的《文选》考试,他总是90分以上,可他从来不以此为满足,平时做事非常认真,常常处事不惊。

        眼下,他正利用课前十来分钟的时间在仔细检查呢。他准备好了这节课要用的所有教具,又把《沙漠里的船》这一课题很认真地写在小黑板上——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了。

        姚之琳已经胸有成竹了。

       上课的钟声终于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   “上课!”

       “起立!”

       “同学们好!”

       “老师好!”

       “请坐下!”上课的仪式在庄严的气氛中进行着。

        面对一双双眼睛,姚之琳心里有点紧张,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是城里的学生,而是因为在学生的后面,齐崭崭坐着许多人——除了一起实习的六位新老师外,还有校长、教导和原任课老师多人。然而多年的任教经验告诉他,紧张不能形于色,只能埋在心底里。

        他停了片刻,装作很镇静的样子,一边拿出一张课前准备好的教学挂图,一边说:“这节课,先请大家来看一张挂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一听说要看挂图,孩子们嘴里象灌了蜂蜜,心里甜滋滋,脸上笑咪咪的。

        展开挂图后,姚之琳问:“图上画的是什么?大家一起讲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大象!”声音洪亮,清脆。

        “啊呀,糟了。”坐在后面的邓志义差点没喊出声来,“姚之琳啊,姚之琳,怎么搞的呀?要人家看骆驼,却给了只大象。当局者难道就这么“迷”啊,真急死人哪!”

         邓志义坐立不安,他真想一步冲上前去,揍姚之琳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 邓志义想, 完了,你看看你看看,教导、校长都在记笔记了;实习前,老师反复强调,能否圆满完成实习任务,要看第一堂课;第一堂课上得成功与否,要看第一句话、第一个动作——他怎么忘了呢?这下,我们这个实习小组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 这样糊乱的想着,邓志义“嗖”地站了起来,坐在他身边的李月强眼明手快,一下把他给摁住了......

        在这一刹那时间里发生的一切,姚之琳看得一清二楚,也知道自己匆忙中给错了挂图,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顺住孩子们的话说下去。

       “对,这是大象,它生活在热带大森林里。老师还想请大家看另一种动物。”他把挂图翻过来,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 “骆驼!”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
       “啊哟。”邓志义出了一身泠汗。

        他非常佩服姚之琳这一手,但这只是在心里默想的,在嘴里,即使用螺丝刀撬他的牙门,他也不会这样说的。

       “对,这是骆驼。”姚之琳很平静,“大家仔细地比较一下,图上这两只骆驼在外形上有什么不同点?”

        孩子们呼啦一下,举起了手,齐展展的。

        “王蕾,你说说。”姚之琳用手指着坐在前面的一位男生。

        “这两只骆驼,左边这,这只背上有两个高耸的部分;右边那,那只有一个。”王蕾怯生生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“骆驼背上高耸的部分叫什么?”

 “叫驼——峰——”同学们齐声喊起来。

       在接下来时间里,姚之琳非常投入。他从骆驼的种类,讲到骆驼的分布;又从非洲的撒哈拉,讲到我国的塔克拉玛干,讲得头头是道,然后揭示了课题。

        “在这无边无际的沙漠里,有一种奇异的蚕(船)。”姚之琳把“船”念成了“蚕”。

        “老师,沙漠里有‘蚕’吗?”还没等姚之琳挂出课题,张云同学突然站起来问。

        “哈,哈,哈......”孩子们狂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姚之琳知道自己念错了字,便马上更正道:“不是‘蚕’,而是‘船’。刚才老师念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......

        姚之琳的课虽然出了不少差错,但每每出现问题时,他总能峰回路转,转危为安——这使听课的老师,特别是实习小组的六位新老师十分佩服。

        课后,邓志义心里暗暗吃惊,他根本没有想到,这些学生竟有如此强的辨别能力——这下,他真的担心了,因为他的普通话要比姚之琳差很多,要使课堂上出起洋相来,真的无法救场的。

        “我可没有处事不惊的能力呀。”邓志义越想越担心,“怎么办?下一堂课该我上场了!”

        这样想着,邓志义心里更加忐忑不安起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(四)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“上课是怕不得的,一怕就慌,一慌就糟,一糟就完。”这是邓志义总结第一堂课后所得出的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 至于他上的第一堂课,还算不错。“那些听课的老师都微微点头呢,他们的头是不轻易点的呀!”邓志义私下里偷偷地笑着。

        邓志义有点得意了。

        回到寝室,李月强已经把大家的晚饭都买好了,小菜也不错——当然,几毛钱一天的伙食费,也不可能肥鱼大肉地吃——其他人都已就坐,专等这位组长大人和高黎明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请坐下,我们的老邓。”曹金亮把凳子让出一个空位来,又面向坐在床上写日记的高黎明说,“未来的作家同志,现在可以下来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别妨碍他,他需要的是安静,等他的小说一发表,我们大家也跟着占光了。”邓志义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,衔在嘴里说,“说不定,我等都有可能成为小说中的人物呢。”

       邓志义左手在裤袋外轻轻地拍了两下,想找火柴。

 “有烟没火,比死难过啊。”曹金亮见邓志义在找火柴,一下把他拉到凳子上说,“别抽烟了,快吃饭吧!”

       “不行!再憋下去,非憋出虫来不可了。”香烟在邓志义嘴上翘了两翘,“一上午没抽烟,你当我成仙啦?真是破天荒了!谁有火啊?”

        “拿去!”高黎明一边下床,一边顺手把一盒火柴扔到邓志义眼前的桌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 邓志义笑了笑,操起火柴,“嚓嚓”两下后,两手合掌,做出小船状,香烟对准“船舱”,点着了,“嘶——”长长地吸了一口,一边喷烟一边问:“你怎么有火柴?”

       “抽烟的应该有火柴,高黎明不抽烟,所以他不可能有火柴,这是你‘老邓’的逻辑,是不是?”高黎明推了推眼镜架,走过来,准备吃饭。

       “你么,点蜡烛加班加点,和时间呕什么气呀?”老邓也不卖帐。

       “恐怕是点红烛吧?”邱少村抓住时机,想好好发挥一下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。

       “当真这样就好了。”高黎明好象有什么心事,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担心的是红烛要流泪了。”

       “不说这个了,我们吃饭。”邓志义把半截香烟在桌子上轻轻一拧,就架在右耳上,“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讨论讨论上午上过的那几节课,好不好?”

        当然好喽——一边吃饭一边讨论,真是旱烟管当火筒,一码当两用!

       “评论一堂课上得好不好,不外乎这样几个方面。”姚之琳算不上是评课专家,但可以说是内行,他说,“一是,是否有明确的教学目标;二是,组织处理教材是否得当;三是,运用教学是否灵活;四是,组织教学是否严密紧凑。现在暂且不说我上的这堂语文课,就拿‘我们的老邓’这堂地理课来说吧,其他都处理得比较好,就是课的组织不够严密,分析其原因,主要是板书太多太杂。教师大量板书,学生就得等着,加上板书又不能马虎,时间肯定是蛮长的。这势必要影响课堂的严密性。”

      “说得有道理。”孙云接着说,“我认为,除此之外,还有一点应引起我们以后注意,那就是,地理课不能上成语文课,重点应该讲清它的时空分布……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臭?”邓志义打断了孙云的话,在自己身子周围寻找什么。

 “你胡闹什么,吃饭还讲什么香啊臭啊的?”李月强马上打断了这不干不净的话,李知道,如果不这样,接下来老邓肯定会说出让人呕心的话来。

      “真有点臭。”大家似乎也觉察到了。

       “好象在烧什么东西。”邓志义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   “烧你的死尸。”曹金亮憋着笑。

       “哈,哈,哈……”大家再也忍不住了,不知谁连饭也喷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 邓志义还蒙在鼓里,他见大家笑成这个模样,鼻孔里“哼哼”了两声,“你们怎么啦?”

       “烧茅草屋了。”曹金亮还想憋着笑,但终于憋不住了,“哈,哈,哈——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快拿灭火机。”邱少村也凑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 邓志义见大家冲着他笑,似乎也觉察出,问题就出在自己身上。于是,他先把上衣扭到左边,又扭到右边,心想,并没有发臭的东西呀,要么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。他转过身来,拿起镜子一照:“啊哟,我的妈呀,香烟怎么着啦?”

        原来,他架在耳朵上那半截香烟,没有完全熄灭,风一吹,又死灰复燃,把耳边的一绺头发给烧着了。

       邓志义掸掉香烟,下意识地摸了摸了右耳,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  “这一下,尝到了香烟的厉害了吧?”李月强也寻起开心来。

      “不把他烧成光头,他是不肯罢休的。”姚之琳也笑得挺开心。

      “高黎明,今天你算做了一件大好事了。”孙云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……

        大家七嘴八舌的打趣着邓志义。

       “吱——”这时,寝室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。班主任吴老师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 一见班主任,大家又想到了邓志义——这正好象看到数学老师,就自然想起正弦曲线、余弦曲线一样。

       这位吴老师,原先是邓志义教中学时的学生。他高高的个子,长方脸,说话很风趣的;高中毕业后,他回乡务农,但他离校不离书,恢复高校招生制度当年,就考取了上海师范大学;毕业后,被分配到海滨师范学校当了老师。

       开学头一天,他对同学们说:“本来,我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讲话的,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你们——这是历史开的玩笑,是历史的误会!现在居然让一个做学生的,做了老师的老师——这叫‘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’呀。其实,猛虎就在我的眼前。我想,两年后你们定会插上铁的翅膀,飞向远方!”

       打这以后,邓志义就受到了大家的尊敬。平时,同学们一提起吴老师,就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邓志义,而“我们的老邓”自己,在不同场合也会有意无意地常常谈到吴老师……

       “怎么,刚才还是满屋笑声,转眼就成了哑巴啦?”吴老师这一问,大家又忍不住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 “刚才,寝室里着火了。”邱少村一边很认真地收拾起桌子来,一边很认真地说。

       “不会吧?”

        ……

       吴老师一看大家不愿作答,也不再多问,顺势把话题转到了上午上的课上:“这第一炮震耳欲聋吧?”

       “反正不是哑炮。”邓志义一边让坐,一边沏茶,问:“有什么事,吴老师?”

       “我找高黎明有点小事。”吴老师鼓励了几句,跟高黎明一块出去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(五)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高黎明回到4026寝室,已是掌灯时分了。

        天一黑,同学们都各自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,备自己的课去了。高黎明躺在床上,忧心忡忡,无心去备课,耳边总是呈现出班主任吴老师与他对话时的情景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喜欢贝利利,爱贝利利?”吴老师很认真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你知不知道她家里已有了男朋友?”

 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哪你为什么还要追她?”

        “我喜欢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人家来信告你了,说你破坏人家的幸福呢。”吴老师终于摊底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我,我......”高黎明一下子语塞了,好久才很勉强地说,“如果我这样做是破坏人家幸福的话,我可以不这样做。”

        ......

       不这样做,能行吗?高黎明觉得自己真不该这样说,此时此刻应该很干脆地问问吴老师:她爱我,我为什么不能爱她?这样想着,他摇摇头,“这是学校,不是婚姻介绍所。还是忘了吧!”他这样自己劝自己。临别时,吴老师告诉他,不管怎样,一定要把学习和实习放在第一位,千万不要影响这两件大事。

        高黎明决定慢慢地疏远贝利利同学。他虽然这样想,但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很乱,想躺在床上睡一会儿,可总是难以入睡。一直到晚自修结束,同学们都回到寝室,他还是干睁着眼。

        跟往日一样,睡觉以前,大家总要吵闹一阵。

       “曹金亮,来段越剧!”每当这个时候,邱少村总是劲头十足,他又转向姚之琳,“来,二胡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好,二胡准备!”对喜欢越剧和擅长拉二胡的姚之琳来说,这样的事他总会欣然接受的。

       “来段什么?”曹金亮来劲了。

       “《官人好比天上月》吧!”邓志义到关键时刻总是很果断。

        姚之琳拿起二胡,“15——,15——,555——”了好长时间,才“和”好胡琴,然后挺了挺腰板,翘起二郎腿,面带笑容,说:“开始!”

       “官人呀。”曹金亮先来了个独白,然后和着二胡的曲调唱了起来:

       “官人你好比天上月,为妻我可比月边星,月若亮来星也明,月若暗来我星也昏,你官人若得千斤担,为妻我分挑五百斤,问君有何疑难的事呀?你快把真情说我听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我道奸臣出奸女,谁知她说话贤慧人聪明......”突然,早已睡在床上的高黎明情不自禁地接了一句。

      “怎么,你早已回来了,黎明?”姚之琳停下二胡顺手拉了拉蚊帐,“吴老师找你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 “什么事?”“什么事?”“......?”大家一个个追问起来。

       “没什么事。”高黎明阴沉着脸。

       “你说不说?”邱少村准备往床上攀。

       “......”高黎明不吭声。

       “不说。来,来一支《大路歌》!”曹金亮一声吼,姚之琳,邱少村,李月强马上一齐扑过来,冷不防拎起高黎明的两条胳膊两条腿,在床上打起“夯”来,嘴里还“吭哟嗨”“吭哟嗨”地嚷着。

        高黎明像一只苍蝇粘在蜘蛛网上似的,动弹不得,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 等大家一个个弄得气喘吁吁,停下来时,高黎明的蚊帐已经开了一个大“窗户”——破了。

        高黎明一声不响地睡下了。他真的生气了——唉,是菩萨也要生气了,何况是一个“书呆子”呢。

        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 曹金亮找来一根针,邱少村找来了一簇线,姚之琳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块纱布......

        还是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 曹金亮一声不响地给缝了起来......

 

         (六)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别看这些人在寝室里疯疯癫癫,象孩子一样,但一旦上了场,个个三眼一板,锣、鼓、钹,配合得十分协调。今天正值实验小学春游,一大早,老邓实习小组的新老师与孩子们一起,坐上了去海边的汽车。

        汽车在公路上飞奔。

        两边绿色的田野,和着汽车的节拍,急速地旋转着向车后退去。车厢里,孩子们正在唱着一支支动听的歌。

        “小溪流水响叮咚,一路撒满笑声......”歌声从窗口飞出去,吸引着田野里那一张张黧黑的笑脸。

        汽车来到了海塘边。

       “快看呀!大海,大海!”孩子们跳着,嚷着,一路上车厢里和谐的节奏一下子被彻底打破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别嚷嚷了,再嚷,车厢恐怕要胀破了。”邓志义一边喊着,一边做着手势。

        “老师,你来过乍浦吗?”张云同学搂着老邓的脖子问。

        “来过了。”老邓把张云抱起来,“今天是第三次了,但春游还是第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我们几乎年年春游。”张云同学站起来说,“乍浦真是来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年年春游?”

 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那你说说春游的目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 “到大自然中去找春天呗!”

        “说得好!”老邓咪着三角眼,一下把张云搂在了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 汽车在山脚下停住了,孩子们簇拥着新老师们,嚷嚷着准备往山上冲。

        上路时,老邓作为新班主任,千叮咛万嘱咐:“纪律,铁一样,同学们务必要遵守!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条陡峭的山路,对这些新老师们来说,并不陌生,他们曾经来过好几回了。然而,今天走起来,觉得特别轻松,简直如履平地。往上走,视野就大起来,渔村现出来了,海滩现出来了,大货轮现出来了......

        队伍在半山腰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 “大家休息一下。”还没等老邓“命令”完,几个新老师早就钻到孩子堆里去了。这时,就很难分辨出谁是学生谁是老师了。

       “你乱讲。”有人喊起来。

       “你才乱讲呢”孩子们是最喜欢争吵的,尤其是城里的孩子。这不,张云和方云平同学象两只好斗的小公鸡,摆开了架势,谁也不让谁。

       孩子们“呼啦”一下,围成了一个圈,有的大呼小叫,有的哄着笑着,有的挤挤搡搡,有的抛掷泥土......

       “什么事?”老邓和李月强拨开人群,挤到里边。

       “谁准,谁不准问问老师!”张云把方云平推在一边,指指远方问:“老师,你说说,这大货轮有多少吨?”

        “?”这下邓志义被问住了,心里想,这两个孩子一定是为大货轮的吨位而争吵。邓志义看了看睁大了眼睛的孩子们,有点不知所措,但“我们的老邓”毕竟是老练之人,转眼巧施了一个“调虎离山计”:“你们先猜猜,这艘货轮能出航吗? ”

        “已经搁浅了,怎么出航?”方云平捋了捋额头上的汗水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“能出航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能出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孩子们争着回答,一下子把刚才争吵的事情给忘得个精光。

       “好!既然能出航,那我们现在就启航吧,不要再搁浅在这里了。”邓志义站起来一挥手,“走啦!”

        孩子们都笑起来,跟着邓老师一个劲地奔向前面的大礁石.....

        海滩,静静地躺在春天的摇篮里,躺在大海的怀抱中。

       东面,方云平带领一群孩子把邱少村围在中间,有几个还争着往礁石上爬,嘴里嚷着:“给我们合拍一张照片吧,邱老师!”

        哗 ——,一个浪头打来,醉汉似的撞在礁石上,飞溅起大把大把的浪花,把爬在礁石上想拍照的孩子们浇成了“落汤鸡”。

       “落汤鸡们”从礁石上“飞”下来,跳着,叫着。

        西面,走来了张云同学。他提着一只塑料袋,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,不知是些什么。

       “掏了鸟窝了?”邓志义的眼睛最尖,老早就看到这个捣蛋鬼,跑过去,从张云手里抢过塑料袋问。

        张云先是一愣,然后笑着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,说:“我是闹着玩的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捡这么多石子干什么?”邓志义一看是石子,很正经地问。

       “养水仙。”张云也很正经地回答。

       “石子能养水仙?”邓志义问。

       “把它放在水盆里,水仙可以扎根,水又清,好着呢。”张云回答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    看着这一袋光溜溜的石子,邓志义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,仿佛闻到了水仙花的幽香。

         又涨潮了。邓志义望着大海,想得很多,想得很远......

        “邓老师,你看!”方云平拉着一只不象样的风筝,蹦蹦跳跳地跑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 “哪里弄来的风筝?”邓志义定了定神,奇怪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 “李老师帮我做的。”方云平很自豪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个李月强,做事跟打呼噜一样马虎,要做,得做个象样一点的,这象什么风筝?这不是丢我们这帮新老师的脸吗?邓志义这样想着,脸上露出生气的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 “来,方云平,我帮你......”还没等邓志义把“做做好”这三个字说出来,张云早就抢走了方云平手中的风筝,拉着丈把长的线儿,在草坪上乱打转。

        “ 嘿——,灵极了,风筝‘离地三尺三’!”邓志义叫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听到这叫声,在四周玩的孩子们又“哗啦”一声,围了上来......

 

         (七)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礼拜不过“三”,一过“三”就完。这是邓志义新近总结出来的“经验”。

        一眨眼,一个星期又过去了。星期日,对这些人来说,也是够忙的。

        李月强的呼噜声再次推向高潮的时候,邓志义已经起床了。他照例要到操场上去跑上几圈。跑步,拿他自己的话来说,叫如果跑上瘾就很难戒掉了,简直跟戒烟一样难;你想想,跑上两圈,呼吸几口新鲜空气,舒活舒活筋骨,抖擞抖擞精神,多带劲!

        今天,不同往常,连步子也拉不开,因为登过山的两条腿硬梆梆的,象两个木桩,不听人使唤。邓志义做起了准备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 昨晚,李月强他们一回到寝室,就朝着蚊帐顶发起呆来,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似的,只有邓志义还要“吹”一气:馒头大的山,也爬得你们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?“文革”中如果让你们爬火车,准会从窗口被人挤出来摔个稀巴烂,还没上北京,就到阎王那儿当“壮丁”去了。

       “爬火车,爬火车,光彩啊?”别人倒把邓志义的这一堆话当耳边风,听后笑笑就过去了,唯独姚之琳把这话当回事,偏要顶撞他几句,“就你有本事,明天家访去,再走它半天试试!”

        邓志义鼻孔里“哼哼”了两声,心里嘀咕着,姚之琳这小子这一说倒提醒了我,利用星期天进行家访?咳,行!于是,等大家睡死后,他就点着了曾在期中考试时用过的那半截蜡烛,摸出了记有实验班学生家庭地址的一个小本本,一直磨蹭了好长时间,到临睡时,又“叭哒叭哒”抽了一支“雪峰”香烟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,他的两条腿告诉他:真的太累了。但邓志义想,不管怎样,每天五圈的步不能“累”掉,他坚持跑完了五圈。

        跑了步,又到单扛上拉了一会儿,感觉精神了,邓志义才抱着外套回到寝室。

        “老邓,你为什么不喊我们一声?”李月强拎着长裤从上铺下来,见邓志义回来,埋厌道。

        “喊一声作啥?你这个老李,今天是星期天,睡到太阳照屁股,也没人敢管的。”邱少村这睡懒觉冠军,一听起早,脖子上的青筋就暴了起来,尤其是星期天。

        “就有人管。”邓志义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“谁呀?”邱少村问。

        “本寝室长!”邓志义拍了一下胸脯。

        “哟,快拿镜子来,姚之琳!”邓少村大声喊。

        “有何用?”姚之琳问。

        “让老邓照照他的脸,鼻子长得有多长?”邱少村像演戏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 “遵命!”姚之琳也像演戏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邓志义开始正经起来了,“真的,我有一件事要同各位同仁商量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大家见他这般口气,一个个也正经起来:“有事尽管分咐,还商量个屁!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那好!今天我们家访去!”邓志义命令道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啊?”这些人,一个个瘫坐在自己的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......

         日头升到一竹杆高的时候,路上到处是灿烂的阳光。

        老邓摸了摸他的小本本,背起他那出门必带的黄布包,迎着朝阳,和他的同学们一起,嘻嘻哈哈,又出了校门,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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